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对我国幼儿教师评价的启示

陈思梦吴玲

(安徽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安徽芜湖241000）

范彬，绍兴市上虞区教育体育局普教科科长，高级教师，HZNU190211)

摘　要：档案袋增值评价是美国开发的专门针对幼儿教师的增值性评价模式，为深化幼儿教师评价改革提供了基本指引。围绕幼儿教师增值性评价，有必要探索适合我国国情的增值性评价体系，积极构建科学系统的增值评价实施方案，支持地方先行试点，在总结试点经验的基础上逐步加以推广，并将增值性评价合理应用于幼儿教师评价。

关键词：增值评价；幼儿教师评价；评价改革；档案袋

由于教师评价是推动教师专业发展的重要手段，因此科学合理的教师评价方式成为世界各国教育界关注的焦点。我国幼儿教师评价经历了从“绩效”到“发展”的过程。20世纪初，受工具理性思维的影响，教师评价往往采用归纳法，学校管理者计算出教师的工作量并罗列出教师有效教学行为作为评估教师的依据[1]340－341。有学者提出区分性教师评价模式，强调教师评价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平等关系，以及其他评价者的角色与职责的转变[2]。随后，发展性教师评价制度被引入国内，且日益成为引领我国教师评价的核心思想[3]。发展性教师评价是一种以发展为目的的评价，是一种以教师为本的评价，是一种关注过程的评价，是一种民主互动的评价[4]。要真正促进教师的专业发展，尤其是促进教师自主化的专业发展，对幼儿园教师的评价就应将着重点从“证明”转向“改进”[5]。同时应突出教师在评价中的主体地位，建构幼儿园教师专业发展自我评价体系[6]。对幼儿教师的发展性评价强调通过教师教学档案袋、自我反思、专项测查、工作方式的微格评价、作品分析等方式[7]。然而，当前我国幼儿教师评价更多表现为评价主体以管理者为主、评价目的定位于鉴定和选拔、评价标准单一、重视终结性评价而忽视过程性评价。鉴于我国幼儿教师评价在可行性、操作性和有效性方面还有待改进，因此有必要借鉴国外成功经验。

一、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的源起及内涵

近年来美国开发出针对幼儿教师的档案袋(Portfolio)增值评价模式，尝试将档案袋评价与增值评价相结合，有效避免了传统幼儿教师评价模式的弊端。

(一)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的源起

美国对档案袋评价的研究开展得较早，无论是在理论探索方面还是实践运用方面都已经非常成熟。20世纪80年代，美国对标准测验的评价方式进行反思，要求寻找能够替代终结性测试的评价方案，档案袋评价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并且开始得到广泛关注和应用。档案袋评价在教育领域的应用最早始于哈佛大学教授Goodman发起的“零点项目”，强调利用档案袋评价长期对学生的行为变化进行监控。档案袋评价的应用并没有止步于此，2011年美国田纳西州开创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并且将其纳入教师评价体系中，首次把档案袋评价与增值性评价相结合。档案袋里呈现的学生成长作品不仅用来了解学生学习过程，还能够用于衡量教师效能，成为评价教师教学质量的工具。

首先，在学前班和幼儿园阶段，档案袋增值评价是标准化参照测试的有效替代评价方式。教师整体效能水平(LevelofOverallEffectiveness，LOE)由50％的观察评价得分和35％的学生成长得分及15％的其他学生成绩得分组成，其中35％的学生成长得分来源于田纳西州增值评价系统(TennesseeValue－addedEvaluationSystem，TVAAS)的数据，但是并非所有类型和级别的教师的这部分得分都来自于此。这部分得分主要针对所教科目与年级参加统考的教师，而那些非测试型教师(指所教科目和年级不参加统考的教师)，例如学前／幼儿园教师的这部分得分则由学校整体的增值分数代替。这种规定明显是不公平的，它不仅无法测量出教师真正的教学水平，而且会拉低有较高教学能力的教师个人成长分数。一方面，档案袋评估有助于教师理解学生学习的过程，有助于高质量的教学，这对于满足所有学生发展更高层次思维和内容知识的期望很重要，因为学习作品集收集了学生的学习样本，它为教师提供了了解学生学习过程的机会[8]。另一方面，档案袋包括观察和记录儿童从进入小学早期开始的发展到最后的进步，并积极让儿童参与其中，可以提高儿童的自我评估能力和自我效能感[9]。基于此，田纳西州教育部(TennesseeDepartmentofEducation，TDOE)开发出学生成长档案袋模式(StudentGrowthPortfolioModels，SGPM)代替标准化参照测试以帮助无TVAAS统计分数的教师获得个人真实的成长分数。

其次，学生早期阅读能力较低直接导致英语语言艺术(EnglishLanguageArts，ELA)成为档案袋评价的重要内容之一。TDOE报告称，只有43％的三年级学生能够熟练阅读。同样，在美国国家教育进展评估 (NationalAssessmentofEducationalProgress，NAEP)中，只有三分之一的四年级学生能够熟练阅读。这意味着大多数学生没有为下一学年做好准备，还没有掌握走上他们所选择的人生道路的知识和技能。2016年TDOE发起“阅读准备”运动(ReadtobeReadyCampaign)，旨在到2025年让至少75％的三年级学生达到熟练阅读水平[10]。TDOE开发了学前班和幼儿园学生成长档案袋模型，目的是在鼓励思考、说、写、读和解决问题的学习环境中生成学生作品的自然集合。这一模型作为一种收集关于教师有效性信息的方式，为教师在课堂上提供他们需要的支持。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田纳西州迅速扩大了SGPM的使用范围。SGPM在2011－2012学年首次被引入学校，作为美术领域的教师评价方法。田纳西州州议会在2016年春天通过了一项立法，要求自愿接受学前教育(VoluntaryPre－Kindergarten，VPK)的地区使用SGPM来评估其学前／幼儿园教师。在2015－2016学年，几乎所有的田纳西州地区都有国家资助的VPK，这意味着新的立法显著扩大了SGPM的使用范围和整体影响[11]。2017年1月，TDOE发布了SGPM的数据报告，随后对模型进行了修订，并于2017年7月发布给各学区。从2017年8月开始，所有学前教育和幼儿园教师被要求执行SGPM。田纳西州率先在学前班和幼儿园领域实行档案袋评价，无论是理论研究还是实践应用都取得比较丰富的成果。

(二)档案袋增值评价的内涵

Portfolio原意是“代表作品集”，最早是画家和摄影家们用来收集他们的作品以了解和评价自己的成长历程和艺术成就。在教育领域，档案袋评价是指对日常绘画、照片、写作样本、录音磁带、视频记录和其他材料的个人收集，全面反映学生个人的成长变化和进步表现，借以促进学生的发展。档案袋评价为评估幼儿提供了一种真实的、自然的和有用的方法，用一种实用的方法来说明“随着时间的推移，努力、进步和成就”，它们在衡量入学准备情况和监测儿童个人表现方面很有价值；它还可以在当教师希望收集数据以告知教学计划过程和监测儿童的发展进程时使用[12]。此外，档案袋评价不仅要用于指导教学规划过程，还能够用来测量教师效能水平和教学质量高低。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正是根据未测年级和学科的教师的要求而设计的，用于评估学生的成长程度，与TVAAS相当，实质上就是一种增值性评价。档案袋增值评价是指收集学生不同时间段的成长证据，然后根据同样的统计方法计算出一段时间前后成长增值量，用于评估教师整体效能水平，用以衡量教师对学生成长的促进作用。它的创新之处在于用档案袋中学生作品得分代替测试成绩，并且把档案袋评价与增值性评价有机结合。教师收集来的学生成长作品一方面用来分析学生的成长变化，另一方面还利用学生的增值得分衡量和评价教师的教学效能，如此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就被成功地纳入教师评价体系。

二、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解析

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与TVAAS不同的是用档案袋中学生作品得分代替测试成绩，教师收集学生不同时间段的成长作品然后根据同样的统计方法计算出一段时间前后成长增值量，用于评估教师整体效能水平。档案袋增值评价的实施步骤与TVAAS相当，教师首先选择评估标准，接着收集学生成长证据进行打分，最后将结果用来计算教师个人增值得分。美国幼儿教师档案袋增值评价机制主要涵盖以下几个方面。

(一)档案袋的结构

一个完整的学生成长档案袋包括四个完整的集合(档案袋中记录的证据被称为“集合”，集合由老师挑选的四组学生作品样本组成)。选定的学生作品是根据与年级水平或学科领域相一致的标准(或ELA的三套标准)绘制的。每个集合包括3个学生的A点和B点的作品样本[13]4，最初的作品集合叫作A点，它是在教学活动实施之前收集的学生作品原初资料，被用作预评估，以确定选定标准的学生熟练程度[14]53；与之相对应，最后的作品集合叫作B点，它是在实施具体内容的教学策略之后收集学生作品样本以评估教学策略是否促进学生成长。教师为每个集合中A点和B点的学生成长作品打分，然后通过A点和B点的比较，会确定每个学生的成长量。0、1、2级表明作品未达到年级期望，被归为新生类；3级表明作品达到了预期的等级，被归为熟练类；4~7级表示作品超出了年级期望，被归为优秀类[13]3－4。在收集了A点和B点的学生作品后，教师在三个不同组(新生、熟练、优秀)中各选择一个样本对(包括A点和B点)代表不同组的成长结果放进集合。SGPM在学前和幼儿园阶段仅应用于评估学生数学和英语语言艺术两个领域。数学领域在学前阶段考察算数／基数(countingandcardinality)、运算／代数思维(operationsandalgebraicthinking)维度，在幼儿园阶段考察算数／基数(countingandcardinality)、几何／测量／数据(geometryormeasurementanddata)维度；英语语言艺术领域检测文学／叙事(literatureandnarrative)、信息／解释(informationalandexplanatory)维度。因此教师只需要收集这两个领域五个维度的学生作品证据。档案袋的内容框架可参见图1。

(二)档案袋的评估标准

采用档案袋评价方法测量学龄前儿童在数学和英语语言艺术两个领域的入学准备情况，教师可以自主地选择由TDOE设计好的评估标准，也可以自行设计评估标准。在评价学生成长作品前，有一些预先选定的具体标准供教师选择。例如，TDOE为学前和幼儿园英语语言艺术的每个维度都制定了三个评估选项，每个选择都有基础、阅读和写作标准，如表1所示。教师可以从以下表格中列出的三个可用的文学／叙事选项和三个可用的信息／解释选项中选择一个，例如学前教师只选择文学／叙事的选项1和信息／解释的选项B。阅读标准不同，选项也不同。所有选项的基本标准都是一样的，写作标准只在文学／叙事和信息／解释类型之间有所不同。每个选项都有附带的分析评分标准，该标准包括基础评分、阅读评分和写作评分标准[15]8。总的来说，教师一共评估两个英语语言艺术集合中的六个英语语言艺术标准。

(三)档案袋的作品收集

一旦教师在档案袋中选定了评估标准，他们就要开始收集学生成长表现的证据。教师必须提交证据，一是为了获得学生学习过程中的真实表现，二是方便评价者给学生表现打分以计算他们成长的增值量，三是用来显示学生对每个英语语言艺术和数学领域的熟练程度。教师首先要收集学生在A点的工作作品，各种类型的证据可以实时收集，以确定学生在每个档案袋集合中的标准表现。教师收集的证据可以是手工作品，也可以是学生的书面作业或者是学生书面作业的照片、学生工作的照片、演示学生行为或谈话的视频片段、学生对话或自言自语的音频记录，以及学生执行任务的视频等。除了学生表现证据，还可以提交教师的会议笔记、检查清单和轶事记录。然后教师就要实施教学策略以帮助学生解决问题获得成长，在此过程中教师可以随时记录下学生的活动表现。接着教师就要收集学生B点的作品证据，B点的证据收集方式与A点的证据收集方式相同。通过A点和B点的比较，教师能够确定每个学生的成长量。SGPM要求每个使用档案袋的教师必须提交数学和英语语言艺术领域新生的、熟练的和优秀的三个学生作品证据，并且每个集合中都要包含三个学生A点和B点的作品证据。因此，教师收集学生作品时需要严格遵守事先在档案袋中选定的评估标准，谨慎记录学生表现，以免造成收集错误信息无法上传作品等一系列严重后果。

(四)档案袋的评分流程

教师收到学生的作品集进行打分是公认的评分方法。在学前班和幼儿园的SGPM中有几个评分步骤，这些步骤包括学生成长的识别、自我评分、同行评审评分，在某些情况下还需要使用评审员的评分[14]55。其中教师自评是基础，同行评审则起着重要的矫正与调节作用。

对于A点和B点的学生作品，应该根据相同的评分标准进行评分。再将A点和B点的得分进行比较，以确定基于标准的总体增长得分[15]3。

首先，教师按照数学和英语语言艺术领域的评估标准收集学生成长作品，并根据评分指南对学生的作品打分，整理和编辑好学生作品后，教师按照要求以视频、音频和照片的形式将作品提交至在线平台。其次，教师自评具有较大的主观性，为了减少人为因素导致的评分不准，教师在在线平台上提交学生作品之后还需要由受过专业培训的同行评审员根据A点和B点相同的评分指南进行再次评分。如果教师自评的分数与同行评审员评审的分数之间存在一个以上的性能水平差异，则另一个同行评审员对集合再次评分。如果第二名同行评审员评审的分数与教师或同行评审员中的任何一个一致，则以一致的分数为准。如果教师、第一名同行评审员、第二名同行评审员的评分不一致，则由专家评审员进行最终评分[13]9。最后，由在线平台自动计算出学生成长分数。成长得分是通过找出集合中每个学生作业样本(例如，新兴、熟练和先进分化组)的A点和B点之间的得分差异，并确定该集合中学生成长的平均水平来计算的。学生成长得分最终用来计算教师效能指标，以衡量教师教学增值水平。

(五)档案袋结果应用

田纳西州教育委员会制定了教师评价的具体细则及指导方针，教师整体效能水平由三部分成绩组成：50％的观察评价得分和35％的学生成长得分及15％的其他学生成绩得分。其中35％的学生成长得分主要来源于TVAAS的统计信息，这主要是针对测试科目的学生成绩的记录，而那些非测试科目如美术、体育、学前／幼儿园等无TVAAS分数的教师，评价方式可选择美术作品集模式(FineArtsPortfolioModel)、体育教育课程学生成长模式(PhysicalPortfolioEducationStudentGrowthModel)和K－2评估(K－2assessment)[16]。非测试年级和学科领域的教师，如学前／幼儿园教师，有机会通过提交作品集获得个人成长分数[14]11。就是说，档案袋分数是档案袋教师整体效能水平中学生成长得分的组成部分。在一份教师整体效能水平的档案袋中，课堂观察占总分的50％，而学生成绩占总分的15％[17]。

教师效能指标作为评估系统的一部分，是通过计算档案袋集合中学生成长的平均得分，然后将其平均值应用于表2所示的1~5级量表并算出效能等级的。教师效能指标占教师整体效能水平的30％。据评估结果，教师表现可以分为五种级别，分别是显著高于预期(5级)、高于预期(4级)、达到预期(3级)、低于预期(2级)和显著低于预期(1级)。

表2教师效能指标等级表

三、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对我国幼儿教师评价的启示

(一)有必要探索建立适合我国国情的幼儿教师增值评价体系

当前我国幼儿教师评价依然存在许多问题，不利于幼儿教师专业发展，亟待完善和引入新的幼儿教师评价模式。由于我国传统的幼儿园教师评价通常是依照“主体—客体”的模式展开的，教师通常只能是评价的客体，而评价主体通常由外在人员(主要是管理者或专家学者)来充当；评价是一种外在于教师的活动，教师无法逾越被评价者的角色而能动地作出自我评价[18]。幼儿园管理者作为评价主体，一来容易受到管理思想的影响，通过制定符合他们需要的评价目标和规则以达到管理教师的目的；二来没有幼儿教师自主参与的评价活动很难搜集到真实、充分、全面的信息，导致评价结果失真和无效，不能为幼儿教师工作改进提供指导。同时，当下我国对幼儿教师的评价仍旧重视终结性评价，较少有过程性评价。传统的幼儿教师评价更多的是在某项幼儿园教育方案或活动结束后，依据目标及最终结果对幼儿教师进行终结性评价，这种评价关心的是学前教育活动是否符合标准框架和预定目标，对评价对象本身的完善和发展不能提供更丰富的、有价值的信息[1]340。最后，在评价方法方面，实证量化由于其简单方便好操作的优点而成为幼儿园较为常用的方法之一。这种范式的教师评价方法重视对教师工作绩效的测量，而教师的教育教学工作是纷繁复杂的，其中可以被标准化、量化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因而量化的评价方式必然会遗漏诸多重要信息，这就难以反映幼儿教师真实的教育教学状况。鉴于以上问题，十分有必要探索建立适合我国国情的幼儿园教师评价模式。

(二)积极构建切实可行的幼儿教师增值评价实施方案

我国幼儿园要想采用教师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需要科学细致、全面系统地设计教师增值评价模式实施方案。评价模式的每个环节都是必不可少的，并且彼此之间的影响因素众多，如果没有事先做好设计规划，任何一个小环节的失误都有可能直接导致整个评估结果出现偏差或无效。

首先，评估标准要严谨设计和谨慎选择。我国在建立幼儿园教师评价实施方案前应该由教育部统一制定评估标准以契合教育目标及便于最后的评估检验，但是教师可以根据学情自主选择其中的部分标准，也可以自己设计标准进行评估。其次，面向每个儿童，收集学生成长作品。收集学生成长作品是教师增值评价模式的主要环节，同时也是耗时最长、难度最大、工作量最多的环节，对教师专业能力提出了很大的挑战。在教育部评估标准的指导下，教师不仅要确定学生日常表现中需要评估的内容及原因和方法，还要明确哪些内容需要被记录下来，更要考虑哪些证据将被保留和提交，因为这直接影响教师效能指标的计算和教师等级的划分。最后，学生最终的增值分数由在线平台自动算出，大大减少了人为因素的影响，同时也提高了工作效率，因而有必要建立简单易操作的档案袋增值网络平台，创建符合我国幼儿园教育教学需要的档案袋增值网络系统。

(三)地方支持先行试点，逐步推广幼儿园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

教师评价是幼儿园教育的重要环节，教师评价改革必将使众多利益相关者受到影响，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我们应该充分考虑我国独特的政治经济条件和文化背景，在全面分析国情和园情的基础上谨慎摘选美国增值性教师评价模式的合理设计理念和实践操作经验。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仅在田纳西州实施，还未广泛应用到全国范围，因此我国若要实践此模式，必须地方先行试点，先积累地方经验然后推广至全国范围。

首先，在实施范围上可以先从小规模的试点开始。我国幅员辽阔，不同地区的经济和文化差异较大并且幼儿园数量繁多、种类各异、结构复杂，试点地区和试点园的选择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影响推广的效果。我们可以从东部地区、中部地区和西部地区各选择一所县级的农村园和城市园及一所公办园和一所民办园。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地理、经济、文化和体制等因素对教师增值评价模式实施和推广的影响。方案实施一年之后，还要对实施效果进行考察和评估，归纳总结实施经验，如果效果明显接下来选择市级幼儿园再次进行试点，一步一个脚印，逐步推广至全国范围的幼儿园。

其次，在实施内容上可以先聚焦在语言、社会和艺术领域。我国幼儿园教育内容由五大领域构成，分别是健康、语言、社会、科学、艺术。由于语言、社会和艺术的学习很难用测试测量出学生习得内容的多少和水平高低，所以教师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可以先选择语言、社会和艺术领域试行，而健康和科学领域的教师效能评价比较适合使用传统的教师增值性评价模式，即采用学生标准测试成绩评估教师增值水平。等到教师增值性评价模式在幼儿园熟练运行之后，建立起科学系统的幼儿园教师增值性评价体系，再将其逐渐扩展到健康和科学领域。

(四)将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合理应用于幼儿园教师效能评价当中

有研究者认为，教师评价的目的之一是“改进”，即教师评价实现教师专业发展及学校效能的提升[19]。传统的幼儿园教师效能评价分别是观察性评价方法，教师的基本素质、学科知识和教学技能的书面考试，对教师资格、态度、行为和实践进行的大规模调查，学生的学业成绩等[20]。目前我国幼儿园教师效能评价仍然以量化测验的方法为主，但仅仅依靠结果性标准考试无法全面测量出教师的知识、技能、情感、态度、价值观等方面的效能。因此我们可以借鉴美国档案袋增值评价的思路，将档案袋评价法与增值评价法相结合，用档案袋中的学生成长作品代替纸笔测试，然后计算出学生增值水平；再结合我国国情和园情，幼儿园教师增值评价周期最好一年一次，一是学生成长需要时间，二是可以方便幼儿教师收集学生在初始时间和终结时间的成长表现证据。终结点成绩减去初始点成绩就是学生的成长增值分数，然后以此为依据衡量幼儿教师效能水平。幼儿教师效能评价通过统计工具测量出学生学习前后取得的进步，用以评估教师对于学生成长的促进作用。为了确保评分的准确性，我国幼儿园在实施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之前需要组织教师进行专门的培训和训练。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能够有效测量出幼儿教师效能，从而达到提升本地区幼儿教师专业发展和教学质量的目的。

诚然，档案袋增值评价模式能够通过测量学生的学业增值水平有效地评估教师教学效能，日益受到各国教育界的关注和应用且逐渐泛化到幼儿教育领域中。但需要注意的是，幼儿教师增值性评价的目的，首先在于改进，一方面教师通过档案袋收集到的信息全面了解和追踪每位学生的学习历程和成长表现，及时发现学生面对的学习困难和发展障碍；另一方面教师通过档案袋增值评价能够随时监测和观察到教学目标的进展变化，适时修订教学策略以更快地对课程进行调整。其次在于问责，教育评价的目的是促进幼儿园教育质量提高和幼儿教师的专业发展，教师增值评价的诊断性结果可以作为教育管理者问责教师的依据。因此，教育政策制定者、管理者和执行者应当谨慎使用教师增值评价的结果，充分发挥评价结果的诊断和改进功能，谨慎使用评价结果的问责作用，尤其是在考虑教师晋升、评聘等相关高利害性评价时，一定要结合其他评价结果予以综合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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